「脱欧」成真,英超接下来要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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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欧」成真,英超接下来要怎么玩?

从2016年6月23日公投至今的一千多天里,历经两次大选、三度延期、多轮谈判和议会投票,英国「脱欧」终于成为现实。

当地时间1月31日晚11时,伦敦市中心的议会广场上响起掌声与欢呼声,无数人挥舞着米字旗。这一刻,英国正式退出欧洲联盟。

脱欧,无疑将对全球各大行业带来剧烈震动。那么,对于身处其中的英超联赛和英国足球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文 / 内德、羽则

(注: 本文首发于2016年7月,原作者所引用资料均为2016年乃至更早的统计数据。 为最大程度保留原文风貌,编者仅根据最新资料对原文做出了部分的修改和补充。 敬请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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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还是不脱?

首先要明确的是,脱欧不会对英格兰、威尔士等国家队参加欧洲杯,或者英超、苏超球队参加欧冠欧联带来直接的影响。

这道理其实很简单。英格兰之所以能够打欧洲杯、英超球队之所以能够参加欧战,都是因为英足总加入了欧足联,这和英国在不在欧盟大家庭里并没有什么关系。

举例来说,俄罗斯、土耳其、以色列、哈萨克斯坦等国都不属于欧盟,但他们的足协却全加入了欧足联。所以,他们的国家队就可以参加欧足联下属的欧洲杯、世界杯欧洲区预选赛,国内的各家俱乐部也能够参加欧冠欧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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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无论英国何时脱欧,其与欧盟的谈判结果如何,或者英足总和欧足联的政策有何变化,只要英足总不选择退出欧足联,他们的国家队和俱乐部参加洲际比赛的资格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那么,英国脱欧之后的影响,其实可以归结为两方面:

A面:英国球员到外国踢球的影响。

B面:外国球员到英国踢球的影响。

02

贝尔的困局

其实,在球迷们眼中这并不是个问题。毕竟,一提到英格兰球员,我们就能立刻联想到的就两个标签:「贵」&「很水」。

所以,这种性价比严重影响了英格兰球员的对外输出,上一个能在海外取得成功的英格兰球员可能还要追溯到贝克汉姆。

但是,大家可能忘了,英国还有一个在外效力的非英格兰球星,加雷斯-贝尔。

按照西甲目前的报名规则,每家俱乐部一线队的25人大名单中最多只能有3名非欧盟球员。而如果按照现行的规定,英国脱欧之后,贝尔将和马塞洛等拉美地区球员一样,占皇马一个非欧名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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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力于皇马的威尔士球星贝尔

同样的问题,还会发生在意甲等其他对外籍球员限制较多的联赛中,但这一切发生的大前提是——在脱欧之后,英国球员不仅被视为非欧盟球员,而且还不能享受欧盟球员待遇。

说到这儿大家可能迷糊了,英国既然不是欧盟成员了,那不就理所当然的不能享受欧盟球员待遇了?

事实上,不是的。

比如冰岛、挪威和瑞士,这哥仨并不是欧盟的成员国,但是他们的球员无论在西甲、德甲、意甲还是英超都不被看做非欧球员,而且能够享受着欧盟球员的待遇。有过欧洲旅游经历的球迷应该对下图的入境检查指示牌比较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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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国等欧盟成员国内,入境通道一般分为「持本国、欧盟护照」和「其他护照」这两类。很多人可能会忽视的是,在「持本国、欧盟护照」的下面都会有一行小字「包括瑞士和欧洲经济区(简称EEA)」。

也就是说,EEA成员国(比如挪威和冰岛)以及瑞士的公民,在欧盟区的出入境方面与欧盟公民享受着同等的待遇。与之类似的是,这几个国家的球员在欧盟区效力也不被视为非欧,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先说挪威和冰岛。他们一直是EEA的成员,但始终没有加入欧盟。这是因为,EEA并不共享渔业资源,但欧盟共享。

对于挪威和冰岛来说,渔业是牵动着国家经济的龙脉,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他人共享。因此,他们宁愿遵守着欧盟大部分的法律法规,每年交着会员费还没有欧盟内的话语权,也要保持着不加入欧盟的特殊地位。

瑞士则更加特殊。这个以「钟表、银行、中立」等关键词闻名的国家始终是欧洲的一股清流,或者说是一朵奇葩。英国人只是公投决定不留在欧盟了,而瑞士公投的结果是「俺们不仅不进欧盟,而且连EEA也不加入」。

然而,以欧盟为主导的欧洲单一市场内,商品、服务与人员都可以自由流通,任何国家的商品拿到其他国家卖都不需要缴纳关税。这一政策在「钱」景上实在太过诱人,所以瑞士政府和欧盟签下了一大堆错综复杂的协定,甚至不得不打开了边境,最终获得了进入欧洲单一市场的资格。

因此,即使英国退出了欧盟,只要和上述国家一样继续留在欧洲单一市场之内,那么他们的球员仍然会被视为欧盟球员。

当年,前首相卡梅伦在宣布辞职后也说过:「对于现在的英国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付出一定代价而保留住进入欧洲单一市场的权利。」根据BBC等媒体估计,大约3/4的议会议员仍然支持留在欧盟,或者至少留在单一市场之内......好了,贝尔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而且,即便英国真的中二到底,连欧洲单一市场也告别了,他们仍然可能通过与欧盟以及单个政府的谈判实现一些人才交流的协议,包括职业足球运动员。这种交流协议,大抵有两种签订方式。

其一,抱团签。

2000年,欧盟与非洲、加勒比和太平洋国家集团(简称ACP)签订了《科托努协定》,给予该集团成员国的公民在欧盟境内与欧盟公民同等的就业条件。

后来,西班牙和法国的议会分别通过了这一协定,这两个国家的足协也宣布来自ACP集团78个成员国(古巴未参与该协定)的球员不再被视为非欧盟球员。所以,从2007-2008赛季开始,埃托奥就不再占用巴塞罗那的非欧球员名额了。

其二,单独签。

当年的巴塞罗那阵中,还有一名特殊的球员也不占用非欧名额,那就是来自土耳其的图兰。这是因为,土耳其政府和西班牙政府以及双方足协之间签订的互惠政策,在这一协议的庇护下,效力于西甲的土耳其球员都能享受欧盟球员待遇,不会占用那3个相当宝贵的非欧名额。

所以,英国脱欧之后,政府和英足总很有可能效仿瑞士、冰岛、土耳其、俄罗斯等国家,与欧盟以及西班牙、德国等国家签订一系列协议,最终使得本国球员去这些联赛踢球时不再被视为非欧球员。当然,签这么多协议目前来看,还是为了贝尔……

看到这里,也许会有球迷问:如果大家都能靠签协议互惠互利,那么英国也可以和德国法国意大利来个交换合同拍照握手,一套流程走完就可以继续对欧盟球员大开绿灯了。没错,理论上确实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

矛盾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一个英超球迷都无比熟悉的名词身上:劳工证。

03

户口本与劳工证

与西甲、德甲、意甲乃至中超等大多数足球联赛一样,英国也对本土球员有着一定的地方保护政策。具体到英超来说,该政策主要可以被分为两个部分:「户口本」与「劳工证」。

我们先说「户口本」。所谓英超户口本,指的是本国青训球员。范围包括所有在15岁到21岁期间,效力于英足总或威尔士足总下属俱乐部达到3个赛季或者36个月的球员。

为啥户口本这么值钱呢?因为英超每赛季各队报名的人数25人名单中,必须包括8个户口本球员(其中,21岁以下球员可以不报名就参赛)。凡是凑不够8个户口本的,球队就必须削减报名人数。

比如2011-2012赛季的阿森纳,由于只有朱鲁、吉布斯、宋、曼诺尼和沃尔科特这5名本国青训球员,在那个赛季的英超里就只能注册22人。所以,凑够户口本,就相当于多了三笔引援。从这个角度来说,户口本确实能值10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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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赛季阿森纳队中的户口本球员——沃尔科特

再说「劳工证」。所谓劳工证,指的是所有非欧盟球员来到英国踢球,必须先获得一张工作签证。

事实上,劳工证制度广泛存在于全球各个国家的各个领域,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本国人的工作机会。不过,由于欧盟内人员自由流动的法规高于成员国的相关规定,所以持欧盟护照的球员目前来到英超踢球并不需要申请劳工证。

简单来说,英国本土球员在英超就相当于持有北京户口,以前欧盟一家亲的时候,什么廊坊户口、保定户口、驻马店户口,反正只要你拿着北京周边经济带的户口本,都算有劳工证可以到北京打工。但是现在,北京自己脱离经济带了,外来务工人员就得重新申请劳工证。

然而,对于非欧盟球员来说,申请劳工证是个很麻烦的事儿。因为想办这个证你必须满足以下两个标准之一。

标准一:你比较强,你的国家队也比较强。

具体来说,就是「在过去的两年中,你的国家队必须在FIFA排行榜上位列世界前70位,并且凡是你有资格为国家队出战的国际A级赛事,你必须出战了75%以上。」

不过,这一标准在2015年进行了改革与更新,把国家队FIFA排名的限制提高到了前50位,同时把出场比例也改成了浮动值:

1.如果国家队过去2年平均排名在1-10位,那么至少出场了30%的比赛;

2.如果国家队过去2年平均排名在11-20位,那么至少出场了45%的比赛;

3.如果国家队过去2年平均排名在21-30位,那么至少出场了60%的比赛;

4.如果国家队过去2年平均排名在31-50位,那么至少出场了75%的比赛。

如果单纯拿标准一来卡的话,中国球员现在是完全没可能申请到劳工证的。不过没关系,我们的球员还可以去试试另一条路。

标准二:你的国家队不强或者不需要你,但是你真的特别强。

是的,如果国家队排名或者出场次数达不到标准,还可以进行申诉,然后用“特殊天才条款”来拿劳工证。实际上,这一条款主要是英国内政部用来给一些在科学、艺术方面有特别造诣的外国人破格颁发劳工证用的,只不过现在也引申到了足球方面。

在首次申请不符合硬性规定被拒绝之后,英超俱乐部可以为该非欧球员进行上诉,由英足总和联赛委员会成员组成的专门小组进行评判,如果判定「引进该球员能够使得英超取得进步」,那么也会为他发放劳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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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切尔西签下当时还没为巴西出场过几次的威廉(右),就是采取了这一渠道。

所以在英国脱欧之后,理论上原本不需要申请劳工证的欧盟球员想在英超踢球,也必须像南美或者非洲球员一样申请劳工证。类似于帕耶、马夏尔、坎特这样此前在国家队没有太多机会的球员再想加盟英超,也肯定无法满足标准一,只能通过上诉去争取标准二。

事实上,根据BBC的统计,在英格兰和苏格兰的前两级联赛中,目前有多达332名欧盟球员在英国退欧之后需要申请劳工证,其中的大部分人都难以直接满足标准一,只能寄希望于证明自己属于「特殊天才」。

所以,真正让很多球迷感到担心的是:脱欧会不会导致中上游球星和潜力股的集体流失,进而影响英超整体的对抗性和竞争力。倘若劳工证制度没有任何改变,这样的担忧确实是很可能变成现实的。

因此,彻底脱欧之前摆在英足总等各方势力面前的最大难题,其实是劳工证的申请条件改革以及对「特殊天才」评估标准把握度的问题。改革的最终结果,可能是欧盟球员申请劳工证时获得优待,也可能是整个劳工证的评断标准得以放宽,但欧盟球员「周五签约周六出场比赛」的日子,或许只能成为历史。

而且,无论如何改革,除了引进外籍成名球星之外,英国脱欧还必将影响到整个青训系统。

在目前的规则下,非欧盟国家的天才少年想要加入英超球队的青训营,同样需要申请劳工证。而一旦英国彻底脱欧,英超球队从欧洲大陆收集小鲜肉的难度即将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国际足联有一条规定:未满18岁的青少年球员禁止出国踢球,除非他的家庭由于非足球原因在新的国家长期居住。这时候欧盟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在欧盟大一统政策下,成员国去其他成员国并不视为出国,所以他们的劳动力流动最低年龄限制也从国际足联的18岁变成了欧盟规定的16周岁。

因此,从阿森纳切尔西到曼彻斯特双雄,英超豪门这几年从欧洲大陆搜集了很多16、17岁的小鲜肉,让他们加入自己的青训营开始一系列的养成计划。如果他们能够在球队待满3个赛季或者36个月并在一线队站稳脚跟,那么这些根正苗红的天才就会拥有了宝贵的「户口本」资格,比如当年在阿森纳的法布雷加斯。如果他们无法在成年队立足,也可以通过出售获取一笔转会费,比如当年被切尔西卖到狼堡的德布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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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英格兰足球青训,也有难以走出的「死胡同」

还有一个案例是门萨。这位1998年出生的荷兰小甜菜,在2014年加盟曼联时,16岁生日刚刚过去还没几个月。若是等到英国彻底脱离欧盟之后,门萨穿上红魔的球衣至少需要再等整整两年。所以,彻底脱欧之后,这类基本上「稳赚不赔」的青训投资即将在英超成为历史,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欧洲大陆年轻苗子的家庭梦想变成了「儿皇」或者「儿萨」。

当然,英超球队的青训营中少了欧洲大陆的天才,会给本国青少年更多的机会。未来更多的金钱和训练力量,也将集中到英格兰年轻人的身上。

嗯,不过,他们长大以后想出国发展,会比现在更难……

嗯,以及,如果留在英超,英镑现在又跌成了这个鸟样……

好吧,让我们再谈谈购买力的问题。

04

下跌的英镑

当年,英国脱欧公投的结果出来之后,你的第一反应是神马?别人不知道,反正我们俩就不约而同的打开了英国亚马逊的网页,然后输入信用卡卡号的手根本就停不下来…...

是的,2016年那个夏天,几乎在公投的新闻铺天盖地袭来的同时,英镑的汇率开始了足以载入史册的巨幅下跌。就拿英镑兑欧元的汇率来说,公投当天早上还维持着1.31的高位,下午就已经掉到了1.23,跌幅超过6%。半个月之后汇率就跌到了近些年最低的1.16。

也就是说,阿森纳在银行的2亿英镑存款,如果全部拿到欧洲大陆扫货,购买力足足比起1个月前少了2400万欧元。再比如,当时曼联用1.2亿欧元的价格签下博格巴的话,那1个月之前三德子只需要准备9160万英镑,而现在则要掏出整整1亿英镑。800多万镑的差价,和尤文曾经从蓝月亮带走特维斯的价格差不太多。

没错,当年英镑的贬值,英超诸「壕」向着德甲、意甲、西甲、葡超等方向挥舞的钞票瞬间消散了差不多10%,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转会市场上的冤大头,而且在球员工资方面的吸引力也同样如此。

不过,这可能只是短期的现象。英国脱欧绝不止是自己的事情,还有可能引发苏格兰再闹独立、其他国家也想退出欧盟这样的连锁反应。同时,也很难说这一事件对于英国、欧盟双方谁的损失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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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场的反应和专业人士的分析来看,欧盟经济的前景可能和英国一样不容乐观,长期来看欧元也可能会出现不小的跌幅,甚至有人预计会比英镑跌得还要惨。

所以,英国脱欧这么重磅的新闻,对于整个世界经济与政治的影响可能远远超过我们的理解能力,足球在这一历史事件中只是无关轻重的一小部分。

况且,英超已经在过去二十多年的经营中证明了自己卓越的商业能力,他们对于政策与市场的解读也与我们有着云泥之别。

球迷们有理由相信,不管是否彻底脱欧,无论究竟何时脱欧,英格兰足球都不会停下前进和发展的脚步。

而且,比起英国人民的足球事业,我们更应该担心的是:在越来越复杂的劳工证政策下,我们的国足水平,真的已经影响到留洋球员未来登陆英超的可能性。

(编辑/制图:殷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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